清宮舊藏〈李公麟揭缽圖〉本幅絹本,縱二十九公分;橫四一八.‧五公分。水墨無設色;畫無名款,籤題:「李公麟揭缽圖」。從黃籤顏色看,這是進入清宮裝裱時所題,也就是代表清宮的看法。本是無既名款,何以訂名為「李公麟」,這代表著當時(乾隆五十八年)清宮編製《秘殿珠林續編》的看法。從畫風的觀點,應該大有討論的問題。

    著錄見於《秘殿珠林》續編。卷二。乾清宮藏二。 
    〈李公麟揭缽圖〉一卷。本幅絹本,縱九寸;橫一丈三尺。水墨畫佛攝服鬼       
    子母事。無名款。
    引首:縛解珠圓」四大字,款題:「壬寅(1662)初夏。甦庵老人方拱乾書。」 
      鈐印二:拱乾之印。(乾字已損)盤若密。
    收傳印記:八璽全。

畫上收傳印記「八璽全」為清宮鈐印。有「乾隆御覽之寶」、「秘殿珠林」、「秘殿新編」、「珠林重定」、「乾清宮鑑藏寶」、「嘉慶御覽之寶」、「乾隆鑑賞」「三希堂精鑑璽」「宜子孫」。又「宣統御覽之寶」一印表示於民國十年之間尚存紫禁城,而今歸民間。查《故宮已佚書畫目錄校註》,「李公麟」條確有〈揭缽圖〉一卷。 可知此卷原藏清宮。

一、先說「揭缽圖」的題義。
    「揭缽圖」所畫是佛教「鬼子母」的故事。「鬼子母」(Hariti)梵文音為「訶利帝」或「訶利底」。梵文中有兩種意義,一為「歡喜」;一為「強奪」)(小孩)。在佛教的崇拜裏是由殘害小兒,變身轉為小兒的守護神。 

    隨著佛教信仰,「鬼子母」傳入中國也成為民間祈求生子,乃至變化成「送子觀音」。對「鬼子母」的記載,北魏延興二年(471)吉迦葉和沙門統曇曜合譯的《雜寶藏經》卷九有〈鬼子母失子緣〉,又唐代天冊萬歲元年(695)由印度留學歸國的義淨三藏譯《有部雜事》即根本說一切有部教團之毗奈耶(律典)卷三十一「鬼子母夫婦」的傳說。這兩部的說法最為詳盡。其中大同小異。今錄《雜寶藏經》,用來說明此卷故事的本事。

   「鬼子母」者,是老鬼神王般闍迦妻,有子一萬,皆有大力士之力。其最小子,字嬪伽羅,此鬼子母兇妖暴虐,殺人兒子,以自噉食。人民患之,仰告世尊。世尊爾時,即取其子嬪伽羅,盛著缽底。時鬼子母,周遍天下,七日之中,推求不得,愁憂懊惱,傳聞他言,云佛世尊,有一切智。即至佛所,問兒所在。時佛答言:「汝有萬子,唯失一子,何故苦惱愁憂而推覓耶?世間人民,或有一子,或五三子,而汝殺害。」鬼子母白佛言:「我今若得嬪伽羅者,終更不殺世人之子。」佛即使鬼子母見嬪伽羅在於缽下,盡其神力,不能得取,還求於佛。佛言:「汝今若能受三歸五戒,盡壽不殺,當還汝子。」鬼子母即如佛敕,受於三歸及以五戒。受持已訖,即還其子。佛言:「汝好持戒,汝是迦葉佛時,羯膩王第七小女,大作功德,以不持戒故,受是鬼形。」 

唐義淨三藏所著《大唐域記》。卷二「犍陀羅」記他對「鬼子母」的見聞︰
    迦膩色迦王伽藍…西北行五十餘里有窣堵波,是釋迦如来於此化鬼子母,令  
    不害人。故此國俗祭以求嗣化。 
「鬼子母」研究者以為東漢時其可能就傳入中國。故事之外,「鬼子母」表現於造形藝術的,以五世紀後半期山西雲岡石窟第九窟,「鬼子母」和半支迦夫婦石造像,以及六世紀中期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克孜爾石窟,有以坐佛為中心,佛下缽中囚一孩兒。佛側跪著合掌懇求的「鬼子母」。

研究者也推論河南東漢墓所見的「人形燈」,人物與兩膝之間有小兒;山東漢慕所見的「九子」圖像,應是與犍陀羅作品有關。此外如敦煌石窟、大足石窟,也都有「鬼子母」的故事表現。就畫「鬼子母」(訶利帝)圖像。唐代開元(713-741)、天寶(742-75)年間義淨三藏譯出的《訶利帝母經》與《大藥叉女歡喜母並愛子成就法》,對「鬼子母」的畫像有所描述,《歡喜母法》:
     畫我歡喜母。作天女形極令妹麗。身白紅色天繒寶衣。頭冠耳璫白螺為釧。種種瓔珞莊嚴其身。坐寶宣臺垂下右足。於宣臺兩邊。傍膝各畫二孩子。其母左手於懷中抱一孩子名畢哩(二合)孕迦。極令端正。右手近乳掌吉祥果。於其左右并畫侍女眷屬。或執白佛或莊嚴具。 

作為這段經文的最佳見證,是今日藏於台北的國立故宮博物院的南宋大理國張勝溫畫〈梵像圖卷〉中的〈訶梨帝母眾〉(圖七)。畫中「鬼子母」(訶利帝)圓滿福泰臉相,坐於屏風前,左手抱一嬰兒於腰腿間,有手持一石榴,兩小兒戲於座前,又手側有侍女持扇,左手側有婦女抱嬰兒,前方則有婦女餵乳,抱兒嬉戲,等,一副家中和樂。

此外,從畫史相關的著錄上檢閱,「鬼子母」故事做成圖像的表達也不少。
從故事的過程,「取其子嬪伽羅,盛著缽底。」而「鬼子母」「揭缽」救兒,今日著錄上都用「揭缽圖」為題。宋孟元老《東京夢華錄》:
    相國寺萬姓交易,大殿兩廊皆國朝名公筆跡,左壁畫熾盛光佛降九矅鬼百戱;右壁佛降鬼子母掲盂。 

北宋的名畫家高益曾在相國寺畫佛本生變故事,是否就是包含這孟元老所記畫「鬼子母變相」,就待考了。

「揭缽圖卷」是佛教繪畫常見的題材,今日存世的作品尚多,尤其是以橫長卷的方式出現。情節的安排常是佛陀與惡魔群各據前後一方,在前在後,可相互轉換,而「鬼子母」在畫卷中央。本卷畫幅的起手為眾鬼,而佛陀在後。

    畫中是鬼神,鬼神的形像如何?古來畫鬼神,常引用《韓非子》卷十一:
    客有為齊王畫者,齊王問曰:「畫孰最難者?」曰:?「犬馬難。」「孰易者?曰「鬼魅最易。夫犬馬人所知也,旦暮罄於前,不可類之,故難。鬼神無形者,不罄於前,故易之也。

可見遠在漢代已討論畫鬼神了。中亞細亞地區吐魯番(Turfan)附近的庫克Qoco)(即唐代高昌一地區),廿世紀初由德國探險家勒柯克(von le coq)發現一絹紙畫的斷片,畫上有一個身軀完整形壯滑稽的小黑鬼。(圖八)
  
    已往研究者指出,相關於「鬼子母揭缽」的記載,只有「鬼子母」「盡其神力不能取得(其子嬪伽羅」」,這樣的一句敘述與佛陀鬥法。至於鬥法的場面又是如何,從未有一部經典提及。研究者提及佛祖與「鬼子母」的鬥法,可能是從〈佛在菩提樹下魔王波旬欲來惱佛緣〉轉化來的。「昔如來在菩提樹下。惡魔波旬。將八十憶眾。欲來壞佛。至如來所。而作是言。……(波旬)『我捉汝腳。擲著海外。』……佛語波旬。汝今先能動此澡瓶。然後可能擲我海外。爾時波旬。及八十億眾。不能令動。魔王軍眾。顛倒自墮。破壞星散。……盡其神力。不能得動。慚愧歸伏。……    故事的傳播,除口耳相傳外,做為戲劇,為了鋪陳,更是容易加入強調戲劇化的高潮情節。元明雜劇中相關的「鬼子母」故事,今日能讀到的是元末明初楊景賢的〈西遊記雜劇〉第十二齣的〈鬼母皈依〉,戲中「鬼子母」怒斥佛祖將她的孩兒蓋在法座下,呼喚鬼兵隨她去揭缽盂。鬥法進行中描述「鼕鼕地小鬼擂征鼙,一箭箭往前射,則見他金蓮朵朵遮胸臆。」……「千里眼離婁疾,順風耳師曠休遲,鳩盤叉大力一切鬼,施勇猛展雄威驚敵。」……「將鐵槍持,寶劍攜,芒一塊碧琉璃,崤硬似太湖石。」……「驚得阿難皺眉,諕得伽葉傷悲,四天王擎拳頂禮,八菩薩用心支持。」 這齣戲的情節,與「揭缽圖」上的圖像儘管不完全一樣,總之出現了鬥法的場面。從畫家的創作,就如戲劇一般地也有情節性的鋪陳。「鬼子母」「揭缽」,「魔王波旬」移「澡瓶」可以比對。

鬼神,或者說是妖怪,可以說是先民極盡想像之力,畫論上強調「道像必具修真度世之範。」 畫鬼怪的「著想成形,儼如實人非人等,幻動筆端,其得溟茫三昧。」 

    古老的傳說中,《山海經》記載著許多神靈怪獸,對中國畫中畫鬼神的著名題材,如本〈揭缽圖〉或〈搜山圖〉的畫中鬼怪,常有相對應的形象。《山海經》中有「人與禽獸合身」的記載,大可分成「人面動物身」;反過來是「動物面人身」,說來是「半人半獸。」

二、本卷中鬼神的造形從何而來。
   
開卷處出現水族動物鬼怪「蝦兵」。(圖九)畫家掌握了蝦拱身的特徵,蝦頭及雙螯,穿裙而禽爪。「蝦兵蟹將」一向連在一起,出現得最多該是相關於八仙過海、海龍王的故事。明馮夢龍《警世通言》卷四十:「乃率領黿帥蝦兵蟹將,統帥党類,一齊奔出潮頭。」 

    猴(或猩猩)(圖十之一)手持鐵棒加鍊並繫有鐵球,托於右掌。案,《山海經圖說》所見,類似猴與猩猩的有「朱厭」(圖十之二),接近本圖所見。《西次二經》︰「小次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猿,面白手足赤,名曰朱厭,見則大兵。」 

    乘坐一獸之鬼怪,面目獰猙是常見的一班畫中鬼的造形。(圖十一之一)右手持缽,托往高處,缽中冒出煙來;左手持球形鎚。座騎是「吐火獸」,《山海經圖》《海外南經》有「厭火國在其南」 ,所畫是一吐火獸(圖十一之二),類似本卷的座騎。

    雙鬼一瘦高,一矮胖。(圖十二)這也是畫鬼常見的題材,民間常見的黑白無常(七爺八爺)也是一瘦高一矮胖。
    
「人身鳥嘴手持葫蘆」。(圖十三之一)《山海經》︰「讙頭國人面有翼鳥喙。」 (圖十三之二)「鳥喙」在神怪裏如本卷中飛天持弓射箭者也是。傳說中的「雷神」也是如此。

    兩位如女性的出現,(圖十四之一)總讓人想起堯帝的兩個女兒,湘水之神,娥皇與女英,或是九歌所稱的湘君與湘夫人。(圖十四之二)本卷加入了持物,一為拖著鳳尾,一位肩上搭著一之不知名的怪獸。

    本卷中出現見了有女姓頭部,人身鳥足雙翼,(圖十五之一)作飛天隨侍於魔鬼乘龍有兩位。(圖十五之二)本卷的圖像應與《山海經》有關的幾處記載「人面鳥身」。
《山海經》《中次二經》有「人面鳥身神」「凡濟山之首,自輝諸之山至於蔓渠之山,凡九山,一千六百七十里,其神皆人面而鳥身」。 (圖十五之三)

《北次二經經》□□(上般下鳥)(左冒右鳥)(圖十五之四)︰「北囂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鳥,人面,名曰(上般下鳥)(左冒右鳥),宵飛而晝伏,食之幾暍。」    又《西次二經》︰「鹿台之山,有鳥焉,及其狀如雄雞而人面,名曰鳧徯,其鳴自叫也,見則有兵。」 (圖十五之五)
又《北山經》有「竦斯」圖說所畫也與此相近。「灌題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雌雉而人面,見人則蹻,名曰竦斯其名自呼也。」 (圖十五之六)

    此外,這也令人想到「羽民」。《山海經》,記有「羽民」。《海外南經》「羽民國在其東南,其為人長頭,身生羽, 一曰在比翼島東南其為人長頰。」 在古代戰國的棺木和畫象石常見到「羽人」。(圖十五之七)身長羽毛或披羽毛外衣能飛翔的人,顧名思義稱為羽人。本卷出現的羽翼鬼怪有多種。「羽人」常有與道教關係說法,魏晉南北朝時期,隨著佛教傳入,佛教也取材道教的關觀念與借鑒。

    印度的「伽陵頻迦鳥」(動物)(Kalavinka),鳥名(圖十五之八)譯曰好聲,和雅。《正法念經》:「山谷曠野,多有迦陵頻伽,出妙聲音,若天若人,緊那羅等無能及者。」 從佛教的故事看此卷,應該是以「伽陵頻迦鳥」稱之合宜。

兩位女性,手抱長尾狐。(圖十六)中國的傳說,修煉過的狐狸、或吸收日月精華或人氣,能夠化身成為人形,最終達至不死之身。中國北方有狐仙信仰,九尾狐的傳說。狐變妖怪是神鬼傳奇的主角之一,本卷出現了以狐為鬼怪的造形有多處,也就不足為奇了。

    畫卷上另有翅膀之鬼怪,兩者頭部均似狐,(圖十七之一)其一是手持杖,身纏靈蛇,這身上有蛇及翅膀和《山海經》的「禺彊」(圖十七之二)似有關。《海外北經》「北方禺彊,人面鳥身,珥兩清蛇,踐兩清蛇。」 「禺彊」是北海的海神。

這是《佛說鬼子母經》中有「水神」,所以有前述的「帝二女」(湘水二神),可作此畫出現的連想。

鳳或是鸞持方戟(圖二十之一),《山海經》也記載鳳或是鸞。《西次二經》︰女床之山,有鳥焉,其狀如翟而五彩文,名曰鸞鳥,見則天下安寧。」 (圖)《海內西經》︰「開明北有鳳凰、鸞鳥,皆戴(左盾右鳥)。」(圖二十之二)蔣本之鳳凰圖左足抓一枝長戈,本卷改成持旗。

    狐狸頭鳥身持三角旗。(圖二十一:為圖二十之一的左方)
   
 《山海經圖說》所見魚有翅膀的有多種,其中以神話為題者,大都以為「文鰩魚」(圖二十二之一)稱較合適。但本圖又有雙腿且腳趾為禽爪(圖二十二之二)。從神奇魔幻的念,魚在水中可游,加了翅膀,空中能飛,加了腳爪,陸上能行。

三足蟾蜍吐氣。(圖二十三)這又讓人想起是道教劉海蟾的故事。《古今圖書集成•神異典》引《邵武縣誌》記載:「劉海蟾,名元英。或曰:元英本名海,嘗以道力除蟾祟,故稱為海蟾雲。」 劉海蟾戲蟾最初的目的是除蟾蜍,所以劉海蟾所到之處,蟾聲消絕。也有的說,劉海認定蟾蜍是害物,所以追趕,蟾蜍逃亡撞山壁,所以變成三條腿。當做世間害物於此卷出現。據說月中的蟾蜍如日中之鳥,為三腳,是靈獸。

  眾鬼以糾結的樹根為轎,抬著鬼王前進(圖二十四之一),這是個充滿素樸的創意題材,也說明了本卷與美國丹佛博物館館的鬼子母圖卷同一稿本。前面也出現樹怪,頭上有梅花枝,應是畫幅一群樹怪的脫隊鬼怪。(圖二十四之二)

    鬼子母故事的另一版本,《佛說鬼子母經》(失譯人今附西晉錄。),寫道鬼子母有「千子皆為鬼王。一王者從數萬鬼。」……「五百子在天上,皆是鬼中王,將鬼官屬,嫉害嬈天民。五百子在世間,」……「或自稱作樹木神者。」「或作海神者。或作船車神者。或作舍宅神者。或自稱夜在冥中神者。或使人夢寤者。或使人恐怖。為人作怪者。或自稱星死者。自稱病死者。如是耗亂人。」 畫中的樹木鬼怪是從此故事來的。以其變化出各種鬼怪,鬼子母作法請來助陣的眾神眾鬼畫家是可以從「千子皆為鬼王。一王者從數萬鬼。」這經文上得到依據,畫面也就有了各種鬼怪。
 
   本卷的主要場景有一段是「老鬼神王般闍迦、小鬼王」帶隊的大小鬼。故事中是「老鬼神王般闍迦」。(圖二十五之一)還有蔟擁的眾鬼,看來中鬼與「老鬼神王般闍迦」的安排,類似道教「朝元仙仗」的諸天將,其中亦出現獸首人身者,如「豬首持槍」(圖二十五之二)、「馬首持鐵鍊球」(圖二十五之三)。小鬼王,也各乘有座騎。鬼王前導者一為頭戴雙雉尾冠(圖二十六),接著鬼王之一是為龍首乘熊。(圖二十七之一)龍頭《山海經》《中次八經》計蒙(圖二十七之二)︰「光山,其上多碧,其下多水。神計蒙處之,其狀人身而龍首,恆遊於漳淵,出入必有飄風暴雨。」 
鬼王皆有座騎,前所說樹轎之外,其他為龍身有翅膀,首如龍如獅,足有爪,稱為□。(圖二十八)另一為乘熊。後隨隊者有持纓槍(圖二十九);樹鬼,及小鬼王,頭亦戴雙尾雉冠。(圖三十)。

助陣的打鑼敲鐳吹螺擊罄。地上持刀握槍鎗進擊,(圖三十四)

    天上有鳥頭(鳳)鳥足人身(圖三十五之一)獸首(狐狸) ( 圖三十五之二)兩組,拉弓射箭,這在其它存世的另一種版本的「鬼子母揭缽圖」圖卷,畫是雷公電母風神雨師。這是前舉《西遊記雜劇》「鼕鼕地小鬼擂征鼙,一箭箭往前射」的畫面。畫卷中在天上乘著飛龍,有作飛天隨侍於魔鬼乘龍有兩位。(圖三十六)也應是由「鬼子母」召來請來助陣的鬼怪。「佛陀坐於石座上,面目慈祥,手持念珠,背後迦葉、阿難兩大弟子脇侍,阿難雙手合十手掛一串念珠;又兩旁天王護持,一天王持缽持「金剛杵」,一天王也持「金剛杵」法器。(圖三十七)蓮花光一道(圖三十八),是「槍刅矢石所抵,皆化為蓮花。金蓮朵朵遮胸臆。」蓮花在佛教世界中是清淨聖潔吉祥的象徵。以蓮花出於汙泥而不染,比喻諸佛菩薩出於世間而清淨無染。佛經中朝常以蓮花來比喻法門的殊勝,《妙蓮法華經》以蓮花的出於汙泥而不染,比喻《妙蓮法華經》在婆娑世界的殊勝,教義上更以蓮花三喻來說明《妙蓮法華經》的宗旨。《阿含經》比為聖者。所以「鬼兵數萬,排山倒海,掣雷電以擊佛,槍刅矢石所抵,皆化為蓮花。」地上畫出了折斷了的兵器。

    本卷以「白描」畫出,線條為主的神佛鬼怪造形,有其光怪陸離的魑魅魍魎;也有憨厚純樸的佛陀護持,有人間慈懷憂傷的慈母及婦女,有糾髯深目的胡臉偉岸鬼靈等等。畫中的前段,幾近於「嘉年華會」的遊行,中段是主人翁之一的鬼子母,同圖異時出現兩次,再繼之以鬥法的場面,而以佛法無邊收場。

三、參考文
朱璧揭鉢圖歌。方寸水精鉢中有寧馨兒,崔巍青蓮座上有人天師一人,窈窕美且頎,迴風髣髴,捎雲旗作,使羣鬼無不為神姦,萬億連凥脽震電,煜煜雷車馳修羅,刀鼻雨不訾飛龍,衙衙勢躨跜,前有饑蛟後肥遺,或騎朱虎驂文貍,猰㺄駚騶,吾䕫蹄者角者,毛耏耏銅弩蹶張齊發,機彤弓玈矢射麗鼘鼘伐鼓聲振悲,師子之鎧劒,鈒鈹懸橦度索上,騎危牙齒棧齴肩隠頤左擔雞足移須彌威容廣大調禦姿不聞不見坐若屍天花青紺下葳㽔山鬼邪揄不得施授女五戒跪涕洟豈悟前因羯肌夷賔伽解脫母性慈山河墨㸃無瘡痍顧陸不作作者誰崑山朱璧能繼之絹素䵟暈丹粉漓神彩浮動窮毫釐城北徐公虎頭癡三日不食坐茅茨抱持此巻忘朝饑大雪叩門索我詩開巻一引千留犁呵冰灸硯為此詞十指皸瘃兩肘胝杜陵老叟不可追金粟神妙徒嗟咨
 
朱君璧摹劫鉢圖。劫鉢圖吳中有二本,此本為元朱君璧所摹,宣和秘藏跡。相傳鬼子母,有五百子,在人間食人精血殆盡。佛湣之,乃攝其所愛最少子,置之瑠璃鉢中,母求佛出其子不得,則竭魔力與其魔衆,舉此鉢,復不得,則四百九十九子,各以所從鬼兵數萬,排山倒海,掣雷電以擊佛,槍刅矢石所抵,皆化為蓮花。葢愈恚愈不得,技窮而後,改意廻向,誓不食人,廼以其子還之,與此圖合。第攷之大藏中,鬼子母經,則謂佛遊大兠國時,有一女多子,而喜盜人子,與其子共噉之,亡子家亦不知阿誰取,裏哭巷議如是非一。阿難聞而白佛,佛言此非凡人,故現鬼子母,是母有千子半在天上,半在世間,皆為鬼王,一王從數萬鬼,上嬈諸天,下嬈人民,吾當伏之。便勅諸沙門,竢其夜出,掩取十數子,閉精舍中,母還不見子。號哭尋子,乃復勅沙門導使見佛,佛為委曲開譬,示以罪福,俾皈依五戒,即時得須陀洹果結,約千子皆從護法,今二十諸天中所貌鬼子母天是也。即不聞有劫鉢事,豈好事者以魔波旬嬈佛與佛攝毒龍歸鉢二事傅㑹而成耶。將法顯奘公輩自西域來,別有所受耶。餘皆不敢論,獨念佛以大慈心,行堅忍力,化強暴若轉圜。鬼子母以一念廻向,脫萬劫罪而立證初果,可猛省也。若其筆力之精勁入神,則有顧馬湖張銀臺二䟦,何容喋喋。(王世貞弇州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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